母亲坐起来。
月光里,那窗户被推开,一个人影翻进来,轻轻地落在地上。
是他。
扎西。
他站在那儿,望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那双亮亮的眼睛,那年轻的、带着点紧张的表情。
“姐姐——”他叫她,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母亲坐在床上,望着他。
心里那团东西,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意外。
是那种——那种“果然来了”的踏实。
她开口,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沙的,哑哑的。
“过来。”扎西走过来,走到床边,站在她面前。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敞开的皮袍里,照出他那瘦瘦的胸口,那一根一根的肋骨。
他的脸,红红的,那眼睛亮亮的,望着她,像望着什么宝贝。
“姐姐,”他说,那声音抖抖的,“我——我又想你了。”母亲望着他,望着他这认真的、紧张的、像怕被拒绝的模样。
心里那团东西,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上床。
“想我了?”她问,那声音软软的。
扎西使劲点头。
“想。一天都在想。干活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刚才在外头等天黑,等了半天,也想。”母亲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扯出来,从那眼睛里溢出来,在月光里,妖妖的,媚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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