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楼前,望着这狼部土地上第一座汉人样式的房子。
阿依兰站在我旁边。
“头人,”她说,“还行不?”
我点点头。
“行。”
她笑了,那笑从那眼睛里溢出来。
“我让年轻人砍了半个月的树,又让他们照着汉人的样子搭。他们不会,我就画给他们看,一笔一笔地画。”
我转过头,望着她。
她站在那儿,穿着那身蓝布的褂子,那脸在阳光下红红的,全是汗。可那眼睛亮亮的,那亮里有光——是那种“我做成了”的光。
“阿依兰,”我说,“你辛苦了。”
她低下头。
“不辛苦。”
我望着她,望着她那低下去的头,那微微抖着的睫毛。
我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过头。
母亲站在不远处。
她站在那儿,望着我们——望着我,望着阿依兰,望着我们俩站在这新楼前面的样子。
那脸上没有表情。
可那眼睛里,有东西。
那天晚上,我回帐篷的时候,母亲还没睡。
她坐在那堆皮毛上,对着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动。
我伸出手,搂着她的肩。
她靠过来,靠在我怀里。
我们就这样坐着,坐了许久。
然后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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