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有一小片光,围裙的系带在她腰间,那个蝴蝶结,随着她装东西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个小型的钟摆。
我嚼完了一整颗蛋,把蛋壳扔进垃圾桶,走到她身边——拿起另一个袋子,帮她撑开——袋子的边缘在我手里,张开了口。”这袋装什么?”
“饼干,给你路上吃的,饿了好歹垫一口。”
“妈,我二十四了。不是十四。”
她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上扫到脚,又慢慢回到我的脸上。”二十四怎么了。二十四就不饿了?”
我被她说得没话接,低头笑了笑——嘴角自己扬了起来。把袋口撑得更开了一些,塑料袋在她手里哗啦哗啦响着。
这一刻,我觉得我不需要再看任何光盘了。我已经看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那些画面里的母亲,是这个站在厨房里,背对着我,往袋子里装茶叶蛋和饼干的母亲。那些光盘里的她,是被人控制,被人侵犯的她。而这个母亲,是系着围裙,嘴里说”二十四怎么了”的她。光盘里的她,是过去。这个她,是现在。
我选择记住现在这个。她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碌,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这个轮廓——够我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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