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母亲没有砍下去。
不是因为她不敢,是因为她知道,一旦砍下去。
她就变成了和那些人一样的人,变成了一个使用暴力的人,变成了一个手中染血的人。
她用那把刀,不是为了砍人,是为了让自己记住,不能变成他们。
刀是她的界碑,刀的那一边,是她绝不过去的地方。
我看着母亲,坐在餐桌对面,头发里还有几根白发,没有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那些白发在光里发亮,穿着一件旧衣服,袖口有些线头,手边放着一碗还没吃完的饭,饭粒在碗里,被筷子拨得散散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的,有些憔悴的女人。
就是这个女人,曾经拿着一把杀猪刀,对着一个侵犯她的人,没有砍下去。
因为不想变成一个使用暴力的人。
我忽然觉得,那比砍下去更勇敢。
比录像里扇耳光更勇敢,比用头撞更勇敢,比掀桌子更勇敢。
她没有越过那条线。
在所有人都越过那条线的时候,她守住了。
那把刀。道具。
“刀呢?”我问。
“什么?”
“那把,杀猪刀。”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还在剧团。厨房里,那把剔骨刀就是。”
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腿推开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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