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鸡叫,拖得很长,像一根线被慢慢地从黎明里抽出来。咕——咕——咕——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光盘,8号——躺在那里——标签朝上——数字”8”横躺着,像一个无限符号被切成了两半。我还有9号、10号、11号、12号、13号没有看。六张光盘,像是六扇关着的门,每一扇后面都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母亲,每一扇门打开之后,都会有一个画面,在不同的酒店房间里,在不同的日期里,同一个母亲,做着同一件她不想做的事。
我坐回椅子上。手又伸向了那几张光盘,指尖触到了塑料盒的边缘,凉的。
但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了一会儿——指尖从盒子上滑落,然后我缩回了手。
明天再看。今天。我先把这个消化完。
我关了台灯,旋钮拧了一下。
咔嗒——灯光缩成一条橙黄色的线,然后消失了。
房间里暗了下来。
只剩下显示器的电源灯,一个绿色的小点,在黑暗里亮着。
窗外的天正在慢慢亮起来。
很慢——但确实在亮,我能看到窗帘边缘有一圈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天边点燃了一根蜡烛。
我躺在床上。
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再坐起来。
我闭上眼睛,眼前是母亲在镜子前看自己的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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