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过几年,这些白发就不是几根了。而是一大片,像染上去的。到那时候,她还会一根一根地拔吗,还是,终于放弃和时间和解了。
“是不是看着老多了”。”没有”。
中午。
母亲做了面条,简简单单的一顿,西红柿鸡蛋面。
面条是手擀的,她一大早揉的面,放在案板上醒着,用一块白布盖着,布上印着细碎的小花。
切面的刀是那把用了十几年的老菜刀,刀刃已经磨得有些薄了。
有些弯了。
刀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但切出来的面条还是匀匀净净的,每一根都差不多宽。
我坐在餐桌前,母亲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
放在桌上。
在我对面坐下。
碗里升起的白气在冬日的空气里格外明显,暖融融的,带着一股葱花和西红柿的酸甜味,在冷空气里结成一团白雾,向上飘,散了。
她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但没有吃。她把筷子放下了。筷尖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林。”
“嗯?”
母亲没有看我。
她看着面前那碗面,升起的白气在她脸前浮动,那些白气在她脸前散开又聚拢,像是遮住了一句话,然后那句话穿过了白气,落到了桌面上。
“妈,是不是看着老多了?”
她问出这句话时,没有抬头。不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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