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放下水烟袋。他看着母亲,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姥爷的手掌宽大粗糙,盖在母亲白皙的手背上,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渡给她。
母亲没有抽手。她抬起头来看姥爷——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说了两个字:
“爸,”
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没事。”姥爷说。他的声音有些哑,”爸在一天,就替你撑一天。”
母亲低下头,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她抬起了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抖压下去了。
我看到了这一幕。我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年画。
午后的阳光,已经从堂屋的东侧移到了西侧。光线的角度变了,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长了一些。堂屋里生着炉子,煤球炉,红彤彤的,散发着持续的热量。但在这对父女之间,空气是凉的,不是冷,是那种”什么都明白”的凉。我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姥爷和母亲——两个人坐在堂屋的两端。中间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但这几步路,他们走了很多年。今天终于走完了
炉子上的水壶在响,咝咝的——水快开了。姥爷抽水烟袋的声音,咕噜咕噜,节奏慢了下来。煤烟味,混着旱烟味,混着堂屋里旧家具的气味。
离开·母亲走在前面
母亲和我离开了姥爷家。
走到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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