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喝水。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炖得很烂,肥肉入口即化,甜味在舌尖上散开。
这是姥姥的手艺。
几十年了,味道没变过。
但坐在这张桌上的人,一年比一年少。
母亲又喝了一口酒。
酒液在杯子里晃了一下,一小口,咽下去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脸微微泛红了,酒精上了脸。
她的眼角渗出一点水光,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没有吃,就那样放着。
“妈,”我说,”你少喝点。”
“没事。”她说。然后又喝了一口。
姥爷看着母亲——没有再说话。他把烟袋拿起来,又放下了。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在这个人丁凋零的春节里,像是越来越远的回声。
我吃完了碗里的饭。站起来,说,”我去盛汤。”
厨房里的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我拿起母亲面前的空碗,给她盛了一碗。然后,顺手把她面前那杯白酒端走了。
她看着我端走她的酒,没有拦。只是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暮色中的归途
下午四点多,母亲和我离开了姥姥家。
姥爷送我们到门口。
他站在门框里面,没有走出来。
外面有风。
他的白头发在门框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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