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下,动作比我记忆中迟缓了很多。
坐下后他咳了两声,不是痰咳,是干咳。
姥姥从屋里走出来,腰更弯了。以前她走路还利索,现在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她看到母亲,嘴角动了动,想笑,但没笑出来。
“凤兰来了。”
就这一句。她走过来,拉住母亲的手,握了一会儿。母亲没有抽开手。
“小舅呢?”我问。
姥爷沉默了一下。”他,今年不来了。”
“为什么?”
姥爷没有回答。他拿起了桌上的水烟袋,咕噜咕噜地抽了两口——烟雾在他的脸前散开。
母亲替姥爷回答了:“你小舅妈,不让他来。”
我明白了。小舅妈,牛秀琴的妹妹?或者,牛秀琴本人已经进去了,小舅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想再跟这边的亲戚走动了。
“小姨呢?”
“你小姨,跟你姨父去广州了。今年回不来。”
六个人。我数了一下,姥爷、姥姥、父母、我自己,如果奶奶没中风,还在家里,那也只是七个人。
“往年多少?”我问。
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大家都知道,往年至少十六七个。
两桌都坐不下。
小孩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在屋里打牌聊天。
厨房里油烟滚滚,母亲和小姨在里面忙,姥爷在堂屋招待客人,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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