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会好的。”
母亲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像在等那句话自己消失。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但愿吧。”
那两个字在除夕夜的病房里漂浮着。窗外又有烟花开了一—砰,砰,砰,连续三声。在烟花的声音里,那两个字被淹没了。
我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母亲的侧脸,烟花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想说很多话,想说”妈那些光盘我都看过了”,想说”我知道陈晨的事了”,想说”不是你的错”。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我不知道自己说出来以后,母亲还能不能撑得住。
守夜·折叠椅与呼吸声
春晚演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电视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但病房里没有人笑。
十点过后奶奶睡着了。
父亲靠在另一张床上也睡着了,发出了鼾声。
我没有睡意。
我坐在折叠椅上,椅子太矮,腿伸不直,腰也疼。
铁质的扶手冰着胳膊肘,隔着袖子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我换了好几个姿势,把外套叠起来垫在腰后面,把背包放在脚边当脚凳,但怎么坐都不舒服。
母亲坐在窗边的那张椅子上,她没有靠窗台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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