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一双旧棉拖鞋,棕色的,后跟踩扁了,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医院的瓷砖地面,她走路时脚步很轻,不是”轻快”的轻,是”不敢用力”的轻。像是每一步都在试探,腿脚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看到我之后,第一个动作不是说话。
她把暖壶放在床头柜上,拔开瓶塞试了试水温,然后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奶奶的床头。
做完这些事之后才转过身来。
“回来了?”
“嗯。”
“吃饭了没?”
“还没。”
母亲沉默了一下。”一会儿食堂打饭。”
就那么几句。
像以前每一次我放假回家一样——先确认我吃了没有,再告诉我下一个安排。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哑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的缘故。
日光灯白得发青。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病房里有暖气,但不够热。我的手在外边冻了一路,指尖还是红的。
监护仪器发出滴滴声,有规律的、冰冷的。门外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匆匆。开水房那边远远传来水声。
消毒水味,混着药味,还有病房特有的那种”病气”,说不上来,但一闻就知道这里住着病人。
母亲的状态可以用”耗着”来形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打扮自己了。我记得以前的母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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