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话,声音不高。
说话的时候习惯用手指敲桌面——食指和中指交替落下,笃,笃,笃,有节奏的
陈建军
他坐在办公桌旁。手指敲着桌面,母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她穿着一条姜黄色的碎花裙子,不是那种来酒店穿的裙子。是日常的。穿着它去逛过街的那种,碎花是淡色的,姜黄色的底,白色的小花。她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一边,睡着了,呼吸均匀。像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睡着了一样。没有防备的,陈建军看了看她。目光不是那种充满欲望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对着空气说的,”她睡着了”没有人回答他——拍摄者没有出声,陈建军看了母亲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画面结束之后,紧跟着五张照片,一帧一帧的,慢慢显现。母亲在睡觉,穿着那条姜黄色碎花裙。闭着眼睛。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她的头发散在椅背上,碎花裙的领口有一点点歪——睡着的时候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裙子在腰那里堆起了一些褶皱。姜黄色的布料在酒店的灯光下,颜色不太真实——像褪了色的旧照片。这些照片明显是偷拍的,拍摄者就在她不知道的某个地方。举着相机,按下快门,咔嚓,她没有醒。她不知道有人在拍她。她在那个梦里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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