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它们都更古老的东西,一种被压在河底太久的淤泥,一旦翻涌上来,整条河都会变色。
“我嫁给你爸。我在剧团勤勤恳恳干了十几年。我哪一点对不起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话。
在平河的河岸上,一股脑地全部倒出来。
每一个字都在抖。
那些字像是从她牙齿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带着她咬碎的所有沉默。
但到了某一个点。
她停住了。
她没有再往下说。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扶住栏杆。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河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肯哭出声来。
她在我面前,一辈子从来没有失态过。
这一辈子。
她没有。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从脖子到尾椎是一条僵硬的直线,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竹子,正在风里剧烈地晃动。
但始终不弯折。
我站在那里。扶着冰冷的栏杆。风很大。我想说点什么。想说,妈,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看过那个盘了。我看过那些视频了。我听过那些录音了。我知道孩子的事了。我知道”被迫”的事了。我知道你去找他,不是为了续旧。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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