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定代表人那一栏签着一个名字,陈建军。
那三个字写得很用力。
笔锋锐利。
像是签名的人习惯了下重笔。
我在黑暗中想象他签这个名字的样子,一定是伏在办公桌上。
眉头微皱。
手腕很稳。
合同条款很多,演出场次。分成比例。违约责任。我往下翻。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上扫过。大部分内容没有看进去。但有一条,第六条第三款,我看清楚了。”乙方保留对演出内容的最终审核权。”最终审核权,也就是说。剧团演什么。得他说了算。母亲排了三个月的戏。他一句话就能毙掉。她站在排练厅里排练了三个月的戏。他不知道看不看。他只需要在文件上签一个字。就不能演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放在鼠标上没有动。光标在那一行下面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强调什么,看。就是这一条。就是这只手。
我关掉了合同。
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段音频。
图标的波纹在播放器界面上安静地横着,像是还没有被唤醒的某种小动物。
我双击播放。
波纹开始跳动。
绿色的两声道。
录音质量不好,有风声。
像是有人在室外录的。
风打在麦克风上,噗噗的。
然后有人说话了。
牛秀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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