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抠了一小块梧桐树皮下来,在手里,捏碎了。
树皮干硬,在指缝里化成粉末,粉末是棕褐色的。
带着一股生涩的气味,我松开手,碎末从指间落了下去,落在我脚边的水泥地上,被风吹散了。
那一天。
她穿了一件栗色风衣下车时搭在胳膊上,那条鹅黄连衣裙的裙摆,在拉开车门前被风吹了一下,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我从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下午我在华联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腿发麻,久到梧桐树的影子移了几寸,久到华联商场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从外面看进去,商场里人来人往,明亮的。温暖的。像一个在夜晚发光的透明盒子。我站在盒子外面。口袋里装着手机。手机里有她的号码。号码上面写着”妈”。
我没有打。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母亲已经回来了。她在厨房,案板上搁着刚买的菜。厨房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菜叶上还沾着水珠。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吃了没?”
“吃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问我去了哪里。没有问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我也没有说。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远处有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然后消失。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在耳膜后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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