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话在饭桌上飘了一下,在三人之间,在瓷碗的热气上方,像是也可以指别的什么东西。
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碗沿上,落在筷子上,但就是不落在我身上。
吃完饭她去洗碗。
水声哗哗响起来。
我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
我听着厨房里的水声,一直在流,比平时长了一些。
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机械的,但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的灯开着,白炽灯的光照在水槽上,水面反射着细碎的光点,一晃一晃的。
油烟机已经关了,但还有余味——油烟的味、葱花的味、酱油的味——混在一起,温热的,还没有散尽。
母亲背对着我。
她站在水槽前。
水龙头开着,水在流,她已经洗完了碗,但她没有关水。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两只手撑着水槽边沿,肩膀微微往前塌,看着窗户外面的夜色。
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模糊的,像一张揉皱了的纸。
水声哗哗的,一直流,那个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晚上显得特别大。
我盯着她的后背,她在围裙下微微起伏的肩胛骨,洗碗池上方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拉到厨房门口,我的脚踩在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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