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烧着水,锅盖边缘冒出白汽,噗噗地顶起来。
案板上铺着面粉,白花花的一片。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开始和面。
她的动作麻利,手腕用力,手掌按压,面团在她手下被揉圆、压扁、再揉圆。
我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灶台上油盐酱醋的瓶子排成一排,看着锅里升腾的水汽在灯泡周围形成一团薄雾,看着母亲和面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系了一个结,结头垂下来一小截。
“咋,可难看?”母亲突然问。她没回头。还在揉面。声音从她肩头传过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头发。
“哪儿呀,好看。”
我低下头,又补了一句:“就是习惯了长头发。”
母亲没说话。
她继续揉面,动作有力而均匀。
那一头短发在肩头晃动,弹性惊人——随着她弯腰用力的节奏,发梢向前荡出去又弹回来。
呲呲呲的和面声中,短发在脸颊边跳动着,发梢掠过她下颌线的弧线。
我注意到母亲的后颈,没有了长发的遮挡,那片皮肤白得刺眼。
圆圆的后颈窝,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压在发根处。
她低头揉面时,颈椎的骨节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我赶紧移开目光,去看墙角堆着的南瓜。
母亲的短发和她的动作形成了一种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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