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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母亲出门了。
她说去剧团改剧本。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一层一层地,越来越轻。
然后消失了。
我在家。
坐在客厅里写作业。
台灯照在桌面上,光拢成一小圈。
灯光之外的客厅全在黑暗里,电视机的屏幕反射着窗外路灯的光,像一个深色的方形镜面。
我的笔在纸上划着。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画面:那个房间。那幅山水画。那句”这茶怎么样”。
排练厅,不可能。
那间房间,窗帘是酒红色的,排练厅的窗帘是蓝色的。
排练厅的桌子是那种廉价的长条桌,上面铺着白布。
那个房间的桌子是深色木桌,上面摆着茶具。
茶具。白瓷。一壶几个杯子。烟灰缸里的烟头。排练厅里不允许抽烟。
不是排练厅。
她为什么说是在排练厅拍的?
我停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亮着。路上没有人。一辆自行车从楼下骑过去,链条咔咔响了几声,远了。
她在。她在这个城市里的某个房间,和一个声音有一点沉的男人坐在一张深色木桌的两边。桌上有一壶茶。他问她这茶怎么样。她说挺好。
她说”挺好”的时候,语气是放松的。
我知道她放松的时候说话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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