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接起了电话。没有说”喂”,直接开始说话。声音比平时低。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我看到她的侧脸。她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是笑。不是夸张的那种。是一个人在电话里听到让自己高兴的事时,不自觉的、微微的笑。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挂断电话。然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弯下腰跟司机说了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着一条马路传过来,闷闷的一声。
不是回家那个方向。
傍晚的斜阳把她的白衬衫变成了一种暖金色。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罩在一层透明的光里。那个画面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心里发紧。
她看起来不太像母亲。她站在这栋旧厂房门口,握着手机,等一个电话。她看起来像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在等某个人打电话来的普通女人。
她没有看到马路对面的我。
我也没叫她。
我蹬上自行车,往家骑去。风迎面吹过来,有点凉了。我忽然意识到:天已经这么长了。春天的白天,一天比一天长。
母亲的白天,也变得比以前长了。风吹过路边的杨树,叶子翻出灰白的背面,哗啦啦的。
她在那些变长的时间里,做一些我看不到的事。
我踩着脚踏车往家的方向骑。
后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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