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东西。
我后来才想到。
那是“决定了自己的事”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母亲比以前瘦了一点,不是憔悴的瘦,是“做决定时消耗了很多能量”的那种瘦。但她看起来很精神,脸上有光。
后来姥爷对我说过一句话。他坐在院子里,卷着旱烟,说:“你妈啊,就是强,脾气太硬。她认准一理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二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我放学回家,推开院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我看到姥爷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矮凳是木头做的,被坐得油光发亮。
姥爷穿着灰色的老式中山装,有些旧了,肘部磨得发亮。
但干干净净,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正低着头卷旱烟,烟纸在手指间翻转,动作很熟练。
母亲坐在另一张矮凳上,比姥爷的矮半头。
她低着头,两只手叠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不像平时那个“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的母亲,像一个跟父亲认错的孩子,脊背微微弓着,肩膀收着。
母亲重新扎过头发了,马尾比平时紧,扎得一丝不苟,显得她很精神,大概是知道姥爷要来,特意整理了,没有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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