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中旬。傍晚。
天已经黑透了。
冰雹砸在教学楼走廊的瓦楞板上,响声巨大,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石子。
瓦楞板被砸得咣咣响,声音连成一片,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都在抖。
走廊上挤满了家长,人声嘈杂,手电筒的光到处乱晃,光柱在雨幕里扫来扫去,照得水面上白花花一片。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雨。
水已经淹到膝盖了。院墙外的小路变成了一条河,浑黄的泥水翻滚着往低处淌。有树枝从上游漂下来,在院门口打了几个转,卡住了。
有个穿雨衣的男人踩着水往这边走。
水漫到了他的大腿根,他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拔出来。
他走到走廊下,把雨衣帽子掀开——是别人的父亲。
他挤进人群,喊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那女生从教室里跑出来,她父亲把雨衣裹在她身上,两个人挤在一件雨衣里走了。
我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身影从校门口拐了进来。
灰白色的衣服。撑着一把伞。走得很快。那人在积水中几乎是蹚过来的,水花在她脚边炸开,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我眯着眼看了几秒。
然后认出来了。
是母亲。
她带来的伞在风中歪得厉害,伞骨被风吹翻了面,她费力地把它扳回来。
风把她的衣服...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