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控灯坏了几盏,只有尽头那一盏还亮着,光昏黄黄的,把影子拉得很长。
母亲的背影在前面走,灰白色运动衣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她踩进光里,衣服亮起来,轮廓清晰。
她走出光,衣服暗下去,融进黑暗里。
她的头发湿了,马尾辫垂在肩上,几缕贴在脖颈上,后颈露出一片白。
我踩着她的影子走。
一下。一下。
影子变长了,缩短了,又变长了。
楼梯拐角处的灯也坏了。母亲在黑暗里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墙壁。然后继续走。
到了宿舍门口。一扇老旧的木门,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母亲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有点抖,试了两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响。
里面黑漆漆的。
一股霉味扑出来,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母亲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迈进去。
她摸到桌上的烛台,火柴在盒子里擦了几下,没划着。
嗤。
嗤。
火柴头在磷面上刮过去,只蹭出几点火星。
“这潮气……”她嘀咕了一声。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火柴盒。擦了一根,断了。又擦了一根,火柴头掉了。我有点焦躁,手指捏着火柴杆捏得太紧,指节发白。
母亲在黑暗里”噗哧”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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