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莫名地从母亲身上移开了。抬起了头。
我看到陆永平在笑。
陆永平对着窗户的方向。对着我。在笑。
他甚至还眨了眨眼。黑铁似的脸膛,滑稽而又狰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窗口的。只记得自己转身,翻过猪圈,快速爬上梯子。脚在发抖,手也在发抖。石棉瓦不能走,但我顾不上了。
我走到平房南侧。强忍左手的疼痛。扒住房沿,踩到后窗上。转身。
用全力往对面的花椒树上跳。
空中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阳光,天空,花椒树的影子。我抱住了树干,双臂发麻。滑了下去。脸在树上轻轻擦了一下。但无所谓了。
脸被花椒树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左手掌上的口子在流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树下有一泡野屎,我一屁股坐了上去,裤子沾了一坨。
全身汗透了,t恤贴在背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还想哭,但哭不出来了。
眼睛干得像要裂开。
我推着自行车,远远地看到小舅从麦田那头走过来。我喊了一声,声音哑了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舅踢了我一脚:“哟,大壮力来了?”
母亲从地头出现了。
戴着米色凉帽,面无表情。
但凉帽下红潮未退。
白皙柔美的脸蛋泛着水光,像刚从河里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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