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李赣把车停在路边已经快半个钟头了。
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化开,像一团团被水泡散的蛋黄。
车厢里暖风呼呼地吹着,吹得吴子仪散落在他肩头的碎发轻轻飘动。
她还靠在他怀里,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刚才哭了那么久,现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贴着他,手指还攥着他外套的前襟,指节上的白色已经褪了,只剩几道浅浅的红印。
她的睫毛还湿着,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刚才哭得太凶而微微发胀,颜色比平时深了不止一个色阶。
李赣低头看着她,手掌还贴在她后背上,拇指轻轻拍着她的肩胛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她那些话他只听懂了一半——吊带、教练、控制不了自己、在里面对自己失去控制——这些词拼在一起让他心里发紧,但他不敢追问。
他只知道她哭成这样,肯定经历了什么让她觉得再也面对不了他的事。
吴子仪在他怀里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碰在一起。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白上几丝细小的血丝,肿得像刚被人欺负过。
但她看他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她趴在他肩上哭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崩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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