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六,连蓉先发动了。
那天早上她还在院子里绣那块肚兜——“牡丹”已经绣到了第七朵花瓣,颜色从大红换成了粉红,因为红线用完了。
她正低头咬断线头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动作,绣花针悬在半空中停了两个呼吸,然后她抬头看着坐在对面晒太阳的明月,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明月,我好像要生了。”
明月手里的鞋垫掉在了地上——那只终于缝齐了的右脚鞋垫,花了她整整三天才改好。
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旁边的针线筐,撒了一地的碎布头和线团。她没有去捡,而是跌跌撞撞地往院门口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来人啊——连蓉要生了——婉晴姐——稳婆——”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穿透了整个后院。正在厨房里炖鸡汤的王大娘第一个冲出来,手上还拿着勺子。
然后是于婉晴——她挺着大肚子从自己的院子里小跑出来,跑了两步改成快走,一只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指挥丫鬟们烧水拿布。黄倩柔从校场跑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把稳婆吓得差点不敢进门。
连蓉被扶进产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明月。两个女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拌了半个多月的嘴——为了肚兜、为了鞋垫、为了桂花糕、为了谁的针线更丑。
但此刻连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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