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此刻,想必在所有视线都够不着的地方,正从同样一方雪白的褥子上支起身子,擦拭,盥洗,换水。每一道工序都被门板隔得严严实实,只余下极细微的水声,从门缝底下漏出来,落在这一屋子的寂静里。
我把目光从门上收回,重新落到眼前这些少年身上。
他们还在僵着。方才聊得最起劲的几个,此刻头埋得最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最稚嫩的那两个,连耳根都红透了,手指绞着白袍的下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活像做错了事、当场被抓个正着的孩子。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都怎么了。」我开口,尽量把语气放得松,「今晚是祭祀。雾神要的,就是这份心诚。」几个人闻声,怯怯地抬起眼来看我。
「你们不用管我。」我顿了顿,把话说得慢而清楚,「我在这儿,和她在这儿,做的都是同一件事。这是供奉,是祓除。都放松点。别一会儿轮到自己了,还绷着一张脸。」话说完,那绷了半天的空气,才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有人极轻地吁了口气,肩膀塌下来。有人对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讪讪的笑。先前那个说「现在可不像块冰了」的男生,甚至壮着胆子朝大冢学长这边凑了凑,压着嗓子问:「学长……你刚才……感觉怎么样?」这问题一出,满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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