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间还是那支碧玉簪。那是世子大婚次日亲手为她戴上的,说是她进门的第一件首饰。这些年她从不换别的样式,只在逢年过节时换一支更庄重的金钗。但过不了两日,那碧玉簪又会回到她发间。
我曾见她在世子榻前,用帕子替他擦脸时,簪子从松散的发髻中滑落。她捡起来,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
她没有哭。至少在所有人面前,她没有掉过一滴泪。
我也想帮忙。可大房的那个管事叫薛平的,原是世子心腹,世子出事后他便以大房嫡系自居,处处排挤我这个二房庶子。他说我不会做事,便只让我在外院做些粗笨活计——劈柴、挑水、洗马厩。我每日能进内院的次数寥寥可数,即使进去了,也只能远远望一眼那扇紧闭的正房房门。
所以我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赵四。
他是在世子出事约莫一个月后才投靠来的。
那天我正在前院扫地,一个穿着灰扑扑短褐的汉子,操着一口南边口音,在角门旁与守门的家丁纠缠。他生得不算高,但肩宽背厚,骨架粗壮,一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国字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劳驾……劳驾通传一声……我是你们世子夫人娘家那头儿的亲戚,姓赵,行四……从卫国府那边来的……”
卫国府是世子夫人娘家苏家的祖籍所在,远在东南,距京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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