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像堵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
李文渊静静地听着,一字一句地听着。这些积压了太多年、藏得太深的话,像脓疮被挑破一样,一股脑地涌出来。
那些方才还在嬉笑的、冷漠的、麻木的脸,此时也纷纷变得激动起来。
“够了!”
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劈开了这片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郑定山带着几个亲兵大步走来,甲叶哗哗作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方才一直在人群后面听着,越听越怕,越听越慌,也越听越气。
这些蝼蚁,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反了!都反了!”他的声音尖利得像铁器刮过石板,“你们这是要造反吗?!一个两个的,哭什么穷、诉什么苦?!你们的饷银不全额发放,是江南道各州守备军历来的规矩……”
“什么规矩?”
李文渊的声音不高,甚至很平静,却像一刀切断般让郑定山的话戛然而止。
李文渊转过身,看着他。
郑定山张了张嘴,随即恼羞成怒。
“什么规矩也轮不到你管!你煽动军心、蛊惑士卒,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我告诉你,苏州守备军是我郑定山说了算,轮不到你一个光杆观察使说三道四!”
他站定,目光如刀,扫过那些士兵的脸。
“他的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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