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菜池里漂浮着冰碴子,我拧开水龙头时被冷水激得一颤。母亲突然伸手过来,柔嫩的指腹擦过我手背。
“用温水。”她旋开另一侧龙头,蒸腾的热气立刻模糊了视线。厨房里响起她剁排骨的咚咚声与我撕豆角的脆响,此起彼伏。
砂锅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党参鸡汤的醇香混着当归的药香在室内流淌。
母亲揭开锅盖的瞬间,白雾攀上她的睫毛凝成细碎水珠。
“尝尝咸淡。”她舀起一勺金汤吹了吹,手腕一转却把汤匙递向我。
这样的场景重复过千百次,可当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际时,我仍会想起儿时发烧那晚,她也是这样给我喂药。
油烟机轰鸣声里,青椒下锅爆出滋啦脆响。
母亲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绛紫色围裙带子在腰后晃成蝴蝶。
我偷偷把冻得通红的指尖贴上她后颈,她惊得差点把锅铲甩出去,转身作势要拧我耳朵,眼底却漾着笑纹。
炒肉片的酱香混着白灼菜心的清香,在暖气房里酿成令人安心的味道。
当我们终于把六菜一汤摆上餐桌时,糖醋排骨的琥珀色浆汁正顺着青花瓷盘蜿蜒流淌。
母亲摘围裙时勾散了发绳,黑色长发瀑布般泻在肩头。
她舀了满满一碗虫草花鸡汤推到我面前,汤面上浮着的枸杞像朱砂痣。
“慢点吃。”她嘴上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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