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是只待在书院三日,可今朝不知为何,突然决定再留下一日,明天走也不迟。
茶上了两盏,寒暄过了三巡。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公务:“书院里那位姓虞的学生,是女子。”
不知他与王山长讲了什么,直到傍晚才从山长书房出来,走在长廊下。
暮色已经沉下去了,廊下的灯笼还没有掌上,整条长廊浸在深蓝色的薄暮里。
他走到拐角处,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廊柱后面,怀里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大氅。
她看见他,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把大氅递上来。
“多谢大人。”她垂着眼说。
他接过来。深蓝的缎面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闻得到皂角的清气。
她站在那里,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
他看着她,等她开口。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低头说了句“无事,学生告辞”,便转身快步走了。
沈恪回到房中。他把大氅举起来,靠近鼻端。
皂角,清水,棉布晾在太阳底下的气味,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甜——和昨夜那条白布上的一模一样,是桂花的味道。
他把大氅叠好,放在枕边,和那条白布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到书案前,点了一盏灯,铺开一张纸,提笔抄了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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