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丢了。丢了三天了。”瓶儿把簪子放在床头矮柜上。
簪子落在木柜上时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碰木头的脆音,然后滚了一下——梅花那头更重,滚了不到半圈就停了,梅花朝上。
“到处找。找到我屋里来——问瓶儿姐你见过没。我说没。结果今天她自己落在枕头底下了。”
瓶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多——不是笑,嘴角微微往上提了半度,然后放下来。
提起来是让她在说“找到”这个字时看起来像是在替春梅高兴。
放下来是因为高兴不需要维持太久——维持太久反而会假。
“春梅自己放的?”西门庆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椅子是她房间里的那把花梨木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她今天刚换下来的抹胸——鹅黄色薄绢,绢面上有刺绣,绣的是鸳鸯。
鸳鸯的嘴对着椅背左边。
“她自己——”瓶儿把手从簪子上移开,放在自己膝盖上。
手指并拢,掌心朝下。
她的指甲剪得极短,指腹上有一点发亮的润肤膏——不是手油,是抹大腿内侧时沾在手指上还没擦干净的余膏。
“她说忘在枕头底下了。一个丫头,对自己头上戴的簪子能忘在枕头底下三天不找。官人不觉得——”
“觉得什么?”
“春梅这孩子——心思重。”
她的手指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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