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商何广才。
三匹布。
赊欠。
这几个字在他胃里搅成一团。
何广才——这个名字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确定自己从没听过。
他把传票折好,放进怀里。纸贴着胸口,皮肤隔着布感觉到纸的四个角——尖的。
……
县衙偏房在正堂西侧。门前一棵老槐树,树根把台阶拱裂了两级——裂口处填着碎瓦片和干泥巴,被来来往往的鞋底踩得发亮。
武大郎被领进偏房时是巳时。
领他进来的不是曹三,是另一个衙役——年轻,嘴上刚长胡子,稀稀的几根,说话声音还没变完,介绍自己叫小周。
小周把他领到一张桌子前面,说“在这儿等着”,然后站在门口。
门口堆着半人高的卷宗——卷宗不是放在架子上,是堆在墙角,从地面摞到窗台。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小吏。
四十出头,瘦,脸上没什么肉,嘴唇薄到几乎不占地方。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簿子——不是堂审卷宗,是偏房问话记录簿。
簿子旁边搁着砚台、毛笔、一方铜印盒——印盒的盖子开着,里面的朱砂印泥已经干了,表面裂成龟壳纹。
小吏把毛笔从笔架上拿下来,在砚台上蘸了墨,并不抬头。
“武植?”
“是。”
“紫石街卖炊饼的?”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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