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休的。”西门庆翻开账册的第二页。
这一页上已经写满了字——不是刚才写的。
是更早之前写的:紫石街房契过户日期、粮行面粉配额截止日期、牙帖清查日期、桔梗行情预估曲线——每一个日期旁边都画了一个小勾。
他拿起笔,在“中人”旁边画了一个勾。
“当他欠的钱超过他这辈子能挣到的总数,他就会休。因为他会发现——不休妻,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休了妻,债有人替他还。”
王婆把手从算盘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叉——左手拇指压着右手虎口,压的位置恰好是合谷穴。
这个动作她自己大概没有察觉。
“还有第三件事。”她把目光从账册上抬起来。“保单。”
“保单是最后一步。”西门庆把毛笔在砚台边沿上刮了一下——刮掉多余的墨汁,只留笔尖上的刚好够写一个小楷的量。
然后他在账册上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了三个字:刘老四。
“武大郎找放贷的借钱,契上需要担保人。刘老四主动出面担保——他儿子在我手里这件事,他心里清楚。如果武大郎还不上,刘老四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时候我会网开一面——不收他的房子,不要他的菜摊,只要他从此安安静静地卖菜。”
“那债务呢?”
“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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