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武大郎闻了好几年——紫石街每个早起摆摊的嘴里都是早饭味的。
太熟悉了。
他在听——但他的眼睛正在看炊饼挑子上那块被油浸透的底板——底板上还有今早新换的面粉袋——黑面——粗得像玉米碴——蒸出来能硌牙。
刘老四还在说——说利息不高——说就借几天——说他认识放贷的——说可以担保——说他担保还不行——?
武大郎端起了碗——喝了第一口热浆。
咽下。
然后把碗放下。
从挑子下面摸出一块抹布——把滴在挑筐上的油擦掉——很慢很仔细——擦了三圈。
“那个放贷的——”他说。眼睛没有离开挑筐。“叫什么?”
“姓李。”
西门庆当铺的账册里有个伙计的名字——李四。跟西门庆没有半文关系——只跟当铺柜台里递借契时的台面有交接。
武大郎不知道这个。他把抹布折成方块——塞回竹筐下。
“明天我去看他。”他说。
紫石街口的早风刮起来。
刘老四把空碗收回去——碗底还沾着一层浆皮——他走的时候舔了一下碗底。
一种很自然的动作——自然得正好不让人觉得他在赶。
而西门庆此刻正在月娘房里的床上——月娘枕着他的胳膊。
他把脸上的头发拨开——看着她熟睡中手还放在自己嘴唇里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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