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的当铺开在县前街东首。
门面不大——三开间的铺面,门楣上悬一块黑漆金字匾,写的是“西门记质库”。
柜台高,来当东西的人站柜台外面,头刚好到伙计的胸口。
这高度是特意做的——人一仰头,气势先矮了半截。
宋代管当铺叫“质库”,但本质上每一家质库都是同一种东西:用别人的急换别人的物,再用别人的物换别人的钱。
西门庆从前世继承来唯一一件与当铺有关的知识,是“杠杆”——别人的急难是你最好的抵押品。
今天铺子里不营业。
门板上了三块,剩两扇开着透气。
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坐着西门庆,面前摊一本空白账册,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他在等人。
等的人从后门进来。
王婆穿一件青灰褙子,袖口沾着灶台上的油渍——她是直接从茶坊灶房过来的,围裙都没解。
她把围裙从腰上解下来叠成方块搁在柜台角上,自己搬了把条凳坐到西门庆对面。
“官人要老身办的事——”她把声音压得比当铺的柜台还低半寸。
当铺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墙厚,门板一上外面听不见,柜台下面还有暗格。
“找到人了。”
“谁?”
“刘老四。”
西门庆把账册翻开一页空白。
刘老四——紫石街卖菜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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