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每压一下,她的肱二头肌就在布料下轻跳一次。
然后他低头吻她的额头。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额头是凉的——冷汗在皮肤上蒸发之后的降温。
十月底的傍晚气温已经很低了,她跑过来出了汗,汗在额头上被风吹干,皮肤表面温度比正常体温低了两三度。
他的嘴唇贴在那片凉皮肤上,感受到她额角一根微细的血管在跳。
潘金莲闭了一下眼。睫毛合上——再睁开。这一个开合之间,她瞳孔的焦距变了。从涣散变成对焦。焦点是他的下颌。
“你是来找我商量的。”西门庆说。
嘴唇从她额头上移开,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他的气息打在她的眉心——热的。
“还是来找我——不商量的。”
潘金莲的下巴动了一下。
不是点头——是喉管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被她咽了下去。
吞咽的动作沿着喉壁往下走——“咕”——扯动了她脖子侧面那块肌肉。
“我不知道。”她说。
这四个字是她今天说得最轻的一句话。
轻到最后一个“道”字几乎没有完全发出来——音节在舌面上就散掉了,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气息。
她从嗓子眼里又挤出一声被自己吞回半截的气音——不是哽咽,是声门在“道”字之后没有完全打开,残余的气流被重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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