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簪她天天戴着。蓝布套子她没拆过。
他的喉咙里滚过一个极细微的吞咽——“咕”——不是渴,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某种东西被喉部肌肉的收缩压了回去。
他把视线从梳妆台移开,看着自己的脚。
脚趾在袜子里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脚趾缝里还夹着白天走路时沾的细沙——硌在趾缝之间,每蜷一次就提醒他一次。
“金莲。”他叫了一声。
潘金莲没有应。
但她梳头的手停下了。梳齿卡在头发最后一寸的地方——手腕维持着那个角度不动。梳子在发尾上悬停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
她在等他说话。
武大郎张了张嘴。
嘴唇分开时上下唇之间拉开一小截湿润的黏膜——“啵”——极细微的分离声。
他本来想问“那根簪子是哪儿来的”。
话到嘴边——他把嘴重新闭上,然后又张开。
“歇了吧。”他说。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下掉了半度。
潘金莲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笃”——梳子磕在木头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水从她指尖流进盆里,“滴、滴”——拿过灶台上的油灯。
火苗在她掌风下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更大的一圈。
走到床的另一侧。
她把灯放在床头的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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