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夕阳里拉长,裙摆在这个秋天傍晚的石板路上左右摆动。
她的步子比先前更快了——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但她不敢跑。
跑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她把每一步都压死在“走”而不是“逃”的范畴里。
张大户把油纸包换到左手上。
右手空了之后,他用食指和拇指捻了捻自己的胡须尖——“嘶”——指腹在胡须末梢上慢慢搓过去,这个手势他做了二十多年,每次心里在算账的时候都会做。
他知道那根银簪。
不是知道簪子本身——是知道那种簪子的价格。
三两银子。
武大郎卖炊饼一个月赚不到五钱碎银。
这根簪子不可能是武大郎买的。
他把胡须尖在指间绕了一圈,然后松开。
买簪子的人是谁——这才是张大户真正在算的。他把手从胡须上移开,放在自己腰侧——手指在腰带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他没有去告官的打算。告官能得什么?武大郎又不会给他赏钱。他要的是别的东西。他把敲腰带的手指停住,拇指压在铜扣上。
牌不一定要马上打出去。
握在手里,等别人先出牌——这才是上策。
他从鼻腔里呼出一口短气——“哼”——不是冷哼,是盘算完毕之后肺里的废气被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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