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的眼皮在听到那声床响时猛地闭紧了——睫毛根部渗出一层极细的水光,被烛火映成一小粒一小粒的碎金色。
“声音——”她把眼睛睁开,看着他。瞳孔在烛光里放大了。“和平时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他上来的时候——”她停了。嘴唇在最后一个字上合拢,然后重新张开。“只有一个‘咚’。没有后面的嘎吱。”
西门庆的手按在枕头的另一端。
手腕撑床面时手指陷入荞麦壳枕头里,指节被壳粒硌得发疼——荞麦壳的棱角从枕巾下面透过布料硌进他的指腹。
枕巾的布料被他的手掌搓起几道细褶,把枕巾上那只已经褪色的并蒂莲图案分割成了几段——一片花瓣被褶子折断了,另一片被拉长了,莲心的那根花蕊恰好卡在他的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指缝里。
潘金莲睁眼。
她看的方向不是他的脸——是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撑在枕头上的位置,正好把那只并蒂莲的花心压在了掌根下面。
她的视线在那个位置停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往上移——移到他的脸,移到他的眼睛。
“你压住了。”她把手抬起来,手指点在他掌根旁边——点在并蒂莲花蕊的位置。
指尖在枕巾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刚好绕过他压住的位置。“花心。”
“那换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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