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他肩头,把竹篮里的炊饼掰成两半。
炊饼已经凉了,断面上猪油的凝块在面粉纹理之间显出半透明的颗粒。
她把一半塞进他嘴里——手指在他下唇上停了一下。
另一半自己拿着。
咬了一口。嚼。咽。然后她把剩下的炊饼放在膝盖上,低头看自己脚趾上那一小块还没擦干净的泥。
“官人——”她用脚趾在草地上轻轻画了一下。草叶被她的脚趾拨开,露出底下湿润的黑色泥土。“你在家里——有几房妻妾。”
他没有马上回答。柳枝的影子在两人之间晃了很久。溪水把一片刚落的柳叶推到石头边,停下了。叶缘已经泛黄。
“一房正妻。三房妾室。丫鬟不算。”
她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不是嚼炊饼——是嚼数字。嘴唇微动,像是在把每个数字放到后槽牙上咬碎然后咽下去。眼睛看着溪水。
“妾身在你这里——排第几。”
她把炊饼放回竹篮里。手指在蓝布上抹了一下——抹掉指尖的饼屑。
“你没在我家。”
“那我在哪里。”
“你在外面。”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手指把黏在自己肩头的草屑拈掉。
草屑在他指间碎成几截,碎屑从指缝里落到她膝盖旁边的草地上。
“在我身边,但不在家里。”
他把草屑拍干净,然后把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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