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粗短,指关节粗大,指节处的皮肤常年开裂,裂口边缘翻着白皮。
解鞋带的动作不太利索,鞋带的结是他早上自己打的,打得死。
他干脆把鞋直接蹬下来,鞋底磕在床沿的木板上,磕下来一小块干泥。
“今天街口那个张大户——”他踢掉另一只鞋,“站门口往咱家看了好几回。不知道看什么。我看他,他就躲进去。不看,他又出来。来回了好几次。”
张大户。隔壁卖杂货的,老婆去年死的,一个人住。
“别理他。”她低头咬了一口炊饼。
饼还温热,面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麸皮的粗粝口感硌在舌面上。
炊饼是她的丈夫今天天不亮起来揉面蒸的。
里面和了猪油,所以香。
她嚼了三下,咽下去。
咽下去的炊饼在食道里往下滑。
她把饼放下了。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
“好吃。”她把油纸重新折好,放在床头的矮桌上。“不饿。”
武大郎看了看剩下的炊饼,伸手拿过来自己吃了。
碎末从嘴角往下掉,他用手接住,又放进嘴里。
然后他脱了外衣,躺下来,后脑勺压在瓷枕上,叹了一口极长极满足的气——“哎——舒坦。”叹完之后侧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摸到她的膝盖上。
那只手还带着炊饼上残余的猪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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