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雨从卯时开始下。
不是骤雨——是那种细密的、持续不断的秋雨,雨丝斜着打在瓦片上,声音不响,但绵延不绝,像有人在屋顶上不停地筛米。
紫石街的青砖地被雨水浸成了深灰色,砖缝里的土吸饱了水,踩上去会冒出一小股泥浆。
街面上没有人。
连卖豆腐的都没出来。
王婆在辰时三刻戴上斗笠,说要去城外进茶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站在茶坊门口,斗笠的边沿往下滴水,水珠落在门槛上,一滴一滴,间隔均匀。
她的眼睛从斗笠下面看了西门庆一眼——不是看,是确认。
确认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去进茶叶。
确认他知道后门的钥匙在花盆底下。
然后她把斗笠往下拉了半寸,走进雨里。
她的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最后拐过巷口,消失了。
茶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灶台上的水壶在冒热气。
蒸气从壶嘴里升上来,在潮湿的空气里散不开,聚成一小团白雾,悬在灶台上方。
他把酒壶从柜子里取出来——不是桂花酿,是另一种,度数更高,颜色更清。
两只酒盏并排放在靠窗的桌上。
窗外雨声密集。
竹帘被雨水打湿了,竹条的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每一条都沉甸甸地垂着,不再随风晃动。
他在靠窗的位置...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