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娘——什么时候回来?’她问。声音轻到每一个字都混在雨声里,要凑近了才能分辨。
‘不会太快。’他把帕子放下来。
帕子已经湿透了。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两只一起。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苍白,指节处的皱褶比平时更深。
‘雨够大。路不好走。你王干娘那把年纪,走不快。’
潘金莲低头看他的手。她的手被他包住,四只叠在一起,湿漉漉的冷和另一方传递过来的温吞并置着。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胸口上。
不是倒——是靠。
额头先碰到他的锁骨,然后慢慢往下滑,滑到胸骨中段的位置。
她的手从他双手中抽出来,放在他腰的两侧。
不是抱——是抓。
十根手指抓住腰侧的衣服,指节发力,指腹隔着布料压进腰大肌的边缘。
他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头发,指腹贴住头皮的皮肤。
枕外隆凸——那个小小的骨突——刚好顶在他虎口上。
她全身上下最脆弱的位置搁在他掌骨之间。
她在他掌下颤了一下。
“冷吗。”他问。
她用靠在他胸口的头摇了摇。
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不是说话,是吞咽之后声门打开时气流被舌根挡住、从鼻腔改道溢出的残余振动。
不是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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