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接过炊饼,塞在西门庆手里。
“拿着,拿着,不要钱。”
油纸包着炊饼。炊饼还温热,热气透过油纸传到他的手心。他把饼接过来,攥在手里。
潘金莲站在武大郎旁边。
她站的位置比刚才退后了半步——退了之后,她的肩膀刚好在武大郎头顶的上方。
她的眼睛没有看西门庆。
她看着地上。
地上有一根竹竿——刚才靠在墙上的那根,现在滚到了门槛边。
武大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咦,晾衣竿怎么下来了——砸到人没?”
“砸到了大官人,”潘金莲说。
声音平稳。
平稳到每一个字的音高都差不多,没有一处往上飘也没有一处往下跌。
这种平稳她刚才在屋里没有做到——刚才她的声音有裂缝。
现在没有。
武大郎的脸皱起来。
皱纹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
“哎哟——”他抬手去摸西门庆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有面粉,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缩回去,“对不住,对不住,伤着没?”
“不碍事,”他说。
武大郎的眼睛和刚才一样亮。
那层亮让这个矮小丑陋的男人身上有了一种和容貌无关的东西:他是真心的。
没有什么比对命运一无所知的善良更让人难以承受了。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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