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能看到房间的另一半——灶台、铁锅、砧板、面盆。
还有她。
她没有动。背还靠着灶台。但她不是在揉手指。她的眼睛在看他。不是看他的后背——是看镜子里他的脸。她不知道他已经从镜子里看到她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铜镜的暗影中交叠了一瞬。
镜面不平,她的脸在铜镜里被拉长了一点点,下巴变得更尖,眼眶变得更深。
但他的眼睛对上了她的。
她猛地低头看自己手指,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
他推开门。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外头的空气比屋里凉,风里有街上的尘土味和河边淤泥的腥气。他跨过门槛,门在身后还没关上。
一个矮小的身影堵住了门框。
武大郎。
他站在门口,弯着腰,肩膀上挑着一副扁担。
扁担两头各挂一个竹篮,篮子里还剩几个炊饼——今天的货还没卖完。
他的身高刚过西门庆的腰带,头顶只到他胸口。
脸是黑的——太阳晒的,不是脏。
额头上有三道很深的横纹,每一道里都有面粉和汗渍结成的白垢。
嘴唇干裂,裂口边沿翻起一层白皮。
他抬起头。
眼睛很小,眼角的皮肤堆在一起,堆出三四层褶子。
他用这双小眼睛认出了眼前的人。
嘴角往两边裂开——不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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