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经凉了,她的喉结动了一下,把凉茶咽了下去。
他需要独自待着。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是刚才醒来的那间,是另一间,一间书房。
西门庆的记忆告诉他,这间屋子是他处理药材生意的账房,平时除了他和账房先生之外几乎没人进来。
屋子里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账本、和一股干燥的药材气味。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眼。
闭上眼之后,这个世界的所有感官都还在——背靠着门板的触感是硬的,药材的气味是苦的,窗外有人在扫地,扫帚掠过青砖的声音粗粝而有节奏。
他慢慢滑下去。坐到地上。膝盖弯起来。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个姿势他没在任何记忆里见过西门庆做过。
这是陈屿的姿势。
大学时期末考试前夜他一个人在宿舍走廊里坐在地上背书。
这个姿势很熟悉。
膝盖顶着额头,眼睛藏在大腿和胸口之间,呼吸被压缩成一小片潮湿的热气。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久到门外的扫地声停了。久到走廊里传来丫鬟们走路的声音——端着什么、送着什么——然后又安静下去。
他在想。
不是想,是让那些碎片自己飘过去。
李瓶儿的睫毛。
春梅的耳廓。
吴月娘的黑眼珠。
婆子手里那叠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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