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听到门锁转动不会去看来人是谁的儿子。那个还不会分辨母亲身上沐浴露气味的儿子。他不再在听到门锁转动的时候屏住呼吸了。
不再在备忘录里记她穿了什么裙子。不再计算她几点回来。他习惯了。
四个月可以让人习惯很多东西。
习惯她身上的香水味和另一个男人的气味交替出现,习惯周四是铂尔曼日,习惯她深夜回来时脚步声的轻重可以判断她今天见了谁,习惯第二天早上刺啦声照常响起,习惯她坐在对面喝粥的样子和四个月前一样。
他翻了一下那叠打印纸,上面的字迹前几页和后面的不一样了。
前几页的字打得很急,后面慢慢稳下来。
他的记录方式变了,但变的不只是记录方式,是他对夜晚的感知。
现在安静对他来说不再是空的,而是满的。
每一个沉默的时刻后面都有一辆正在路上行驶的车。第二天早上。她做早饭。
鸡蛋打进油锅的声音和第一天一样刺啦。他坐在餐桌前她端上粥和煎蛋。锁骨小痣分毫不差。
她说今天下午没课你想吃什么。他说随便。她不知道那个抽屉里放着什么。
不知道他的备忘录已经变成了纸质。不知道她生活中有一个完整的坐标系统在别人抽屉里被分类排序存档。下午她出门了。
他站在窗边看到她走出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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