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回放,抬头说“再试一次”。
她又弯下腰。
他又按下快门。
这样重复了二十七次。
最后他只选了其中一张——杂志上的那一张。
其余二十六张留在了u盘里。
那是沈砚没有公之于众的版本。
现在林屿忽然理解了——那些被裁掉的部分之所以需要被裁掉,是因为它们太具体了。
具体到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都可能认出来——“这双训练鞋是去年她在百货店买的,鞋帮上还有被磨破的皮革边缘。”“那件训练服我也有一件,是舞馆统一发的,但只有她会在左腰位置留下那一小块汗渍。”“她弯腰的幅度和速度和其他学员不一样——她脊椎侧弯过,恢复之后弯腰的弧度比正常人浅一点,但上身可以贴得更近。”沈砚需要把这些具体的痕迹删除,才能让照片从“她的”变成“所有人的”。
但这个删除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他看到了这些具体的痕迹,他记住了它们,他把它们保留在u盘里,只给她和他自己看。
他把所有人可以看到的她和只有他知道的她区分开来。
杂志上的是前者——一个轮廓,一束光,可以被任何人翻看,可以被任何人忽略。
u盘里的是后者——一双训练鞋,一块汗渍的灰蓝色,马尾辫尾端的细小开叉,木地板上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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