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起夜,不是偷偷出门。
只是翻了个身。
他侧耳听了几秒。
床垫没有再响。
呼吸声慢慢均匀了。
他发现自己刚才在等第二声。等门锁转动的声音。等隔壁有一个人悄悄起床走到玄关换鞋。但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次翻身。
不是所有声音都有含义。
他花了六卷胶卷才学会这件事。
有些声音就是声音,不是信号,不是痕迹,不是线索。
有些夜晚就是夜晚,不是偷窥的窗口,不是记录的素材。
但他花了六卷学会的东西,在下一声床垫响的时候又会被忘掉。
他躺着。
想起来一件事。
沈砚发来的那些照片里,有一张是她在公交车上闭着眼睛的侧面。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她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张照片沈砚没有放进u盘里——是单独发给他的。
没有说明。
他当时不知道沈砚为什么要发这张。
现在他知道了。
沈砚在说——你也会拍到的。
你也会看到她闭着眼睛的样子。
你也会坐在她旁边。
他拿起手机。
翻到和沈砚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收到了。
对话框没有新内容。
他不知道沈砚在北京的工作室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新的拍摄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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