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认得那件开衫。
衣柜里挂着的。
棉麻混纺,摸上去有微微的颗粒感。
她喜欢在不太冷又不太热的天气穿它——春天、秋天、夏末的傍晚。
不需要它的时候它搭在椅背上,需要的时候随手一披。
袖口的罗纹已经洗得有点松了,从手腕往上推的时候会堆在手肘弯那里,露出半截前臂。
她不在意。
这种不在意是她在家里没有的——不是说她在家里刻意在意,是她在家的样子的另一种。
两个不同的版本。
她坐在琴凳上。没有弹琴。
琴凳的黑色漆面在夕阳光里反着光,边缘有几处磕碰掉漆了,露出下面的原木色。
那些磕碰的痕迹很旧了——原木色已经不再新鲜,表面被空气氧化成一种偏灰的棕黄,边缘圆润,是无数次路过的人不经意间蹭到、无数次被挪动时撞上其他硬物留下的。
这些伤痕散落在琴凳的四个角和两条长边的中段,分布得毫无规律,像一种只有这间琴房才认得的盲文。
她的身体和琴凳接触的地方——大腿后侧压着凳面,开衫的下摆刚好盖住臀部,垂在凳面两侧。
开衫的质地是棉麻混纺,夕阳光照在它表面的时候被吃掉了一部分反射——不是丝绸那种光滑的反光,是更哑的、更柔和的漫反射。
光线在布料的纹理间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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